光可鉴人的金砖上,忽明忽暗如浮沉的世事。案头摊着魏进忠的抄家册,墨迹未干的字里行间,尽是他倚权敛财的罪证——那些曾让他在酒肆勾栏间耀武扬威的金银珠宝,此刻用乌木托盘盛着堆在角落,寒森森的光泽像极了寒鸦的羽翅,只觉刺目。近侍捧着新沏的龙井躬身而入,青瓷茶盏与托盘相触,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,他垂屏息,大气不敢稍喘——他们都懂,朕今日又念起了这个已化作枯骨的罪人。昔年此时,徐贞总会亲自踩着细碎的步子来,手里捧着一盏莲子羹,薄胎白瓷碗沿永远温得刚好,甜而不腻的香气漫开,恰如她知朕烦忧难眠的心思。有回朕批奏折至深夜,她就坐在一旁绣香囊,烛火映着她鬓边的珍珠,轻声说“陛下是天下人的君,也是臣妾的天,莫要熬坏了身子”。而今她困在永安宫冷院,阶前青砖缝里长着青苔,连朵新鲜荷花都难见,那碗暖羹,那番软语,更是...